结婚第五年的那个冬夜,我蹲在客厅整理快递盒,余光瞥见陈默的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。不是工作群的蓝色提示,是那种带着粉色气泡的对话框,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视网膜。我们分房睡已经八个月。开始是他说打鼾影响我备考,后来变成我嫌他深夜打游戏吵,结果连借口都省了——主卧的门锁坏了半年,谁也没提过要修。此刻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,这次我看清预览消息:“睡了吗?今天那件灰色毛衣很适合你。”手指不受控制地划开屏幕,指纹解锁居然还是结婚时设的纪念日。往上翻聊天记录像拆斯套娃,一层比一层心惊。三月十七号他说“加班”,实际是陪这个叫“小月亮”的女生去看樱花;五月初二我生日那天,他朋友圈发的家庭聚餐照片,定位却显示在城西的情侣餐厅。
扎眼的是那些转账记录,520、1314的金额备注着“买奶茶”“买口红”,而给我的转账永远是冷冰冰的“生活费”三个字。厨房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。陈默站在门口,睡袍领口歪着,看见我手里的手机时,喉结动了动没说话。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——就像每次我抱怨他晚归,他只会把电视音量调大;每次我痛大姨妈蜷在床上,他默默把暖水袋塞进我被窝,却从不问一句“还好吗”。“我们谈谈。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还亮着,小月亮刚发来新消息:“明天还去上次那家日料店吗?”陈默突然笑了,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:“谈什么?谈我为什么宁愿跟别人分享午餐,也不想跟你吃顿晚饭?”这句话像把钝刀割开旧伤口。结婚第三年他创业失败,整夜在书房抽烟,我抱着他说“大不了从头再来”;第四年他的母亲生病,我请了三个月假去医院陪护,他却在我累得倒在走廊时,说“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”。原来那些我以为的相濡以沫,在他眼里全是“添乱”。凌晨三点,我收拾好行李箱站在玄关。陈默从卧室追出来,手里攥着我的围巾:“外面下雪了。”我没接,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,突然想起刚结婚时,他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等我下班,睫毛上的雪花掉进眼睛里,他笑着说“你看,连雪都在催我们回家”。电梯下行时,手机震了震。是陈默发来的长消息,说那个女生只是客户,说他分房睡是因为怕深夜咳嗽吵醒我,说他存了半年工资想给我换个新厨房。
我盯着屏幕笑出眼泪——这些话,他为什么不能在我发现那些暧昧信息之前说呢?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,黑暗中摸索到手机电筒,光照在结冰的台阶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。原来婚姻里可怕的从不是出轨,而是两个人明明睡在同一个屋檐下,却把心事捂得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冷。现在我租的房子在十五楼,窗外能看见陈默家的阳台。前几天发现他把那盆我养死的绿萝换成了新的,摆在原来的位置。手机里还存着他的号码,偶尔深夜会弹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,却从来没有消息发过来。或许成年人的告别都是这样,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,只有某个雪夜的转身,和此后无数个“如果当初”的沉默。就像那部藏在抽屉里的旧手机,直到现在我都没舍得删那些聊天记录——不是还爱,只是想提醒自己,下次再遇到说“我懂你”的人,要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说出口。
联系人:磊哥
电话:13342434163